AmorouZ-②-Blond

前情: 

●文中数字只是小分段,每章标题圆圈里的数字才是章节数。

●大学生房东和房客设定,没有火星,也没有身高差。

●情到深处自然荤【。】

●章节名将会是26字母梗。

●立派私设:伊总情商都分给了智商;斯雷因是第一季第七集的性格,不软,不软,不软;时光飞逝俩人都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伊总左眼近视,看书写字的时候要戴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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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斯雷因的外套上还带着行李箱里刚取出来的味道,混合着这个日本小镇街道上的特殊气味之后,让人感到无所适从起来。

  「啊,就是那里。」

  伊奈帆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胡思乱想,将注意力转移到便利店上:「这么晚了还开着的吗?」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伊奈帆没有多理会站在门口回忆刚刚走过哪些路的斯雷因,径直走向食物货架。斯雷因像是一只身处陌生地域害怕走丢的小狗,赶紧跟了上去。

  「明早想吃什么。」伊奈帆问。他的句尾并不像一般的提问那样上扬,但也还算能听出那是个问句。斯雷因对他的认知有些改观了——虽然是个不近人情的小鬼,但大概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不过作为一阶房客,刚住进来就让房东听从自己的话来做早饭似乎也不怎么符合情理。

  「面包?」他试探性地提议道。

  「猜错了。」说着,伊奈帆从货架上抽出一盒特价鸡蛋,「煎鸡蛋。」

  果然印象不该改观得这么快。斯雷因选择忘记这番对话,专注地看起了收银台边杂志的柜子。而他没注意到,店员也正专注地看着他。

  新芦原市的外国面孔并不少见——不如说这位店员自己也长了一张外国脸——但是让这位店员盯着看的却也不多。

  「加姆。」伊奈帆敲了敲收银台的桌子,「不收钱我就直接拿走了。」

  加姆从中学开始算起,认识伊奈帆也有不少年了,现在那张面瘫脸上透出的意思,就算他看不懂十分也能至少能明白个三四分。

  「带出来显摆是什么意思啊,还以为会入住个美女呢。」加姆悻悻地转过头来扫着鸡蛋和一袋面包的价钱。

  「半年前来的瑟拉姆小姐还不够你看?」

  加姆听闻这个称呼,顿时跳起脚来,就差没用扫签机对着伊奈帆的脸射出一条红线:「你听,你听,又叫起瑟拉姆了!这哪有我们看的份啊!」

  听闻瑟拉姆这个名字,斯雷因转过头来,稍微对他们的话题产生了兴趣。

  「你难道认识她吗?」加姆的眼睛里闪烁起意义不明的光芒来。

  斯雷因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微笑:「啊,不,只是名字有些相似而已。」

  虽然斯雷因和艾瑟依拉姆小姐的发色都可以笼统地称为金色,但是瑟拉姆小姐的金发颜色更为张扬些,斯雷因的金发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耀眼,那柔和的光芒却更吸引人一些。

  如果说瑟拉姆小姐是吸引着众多人挑战的秀丽高山的话,那么斯雷因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多少人能注意到其山顶美景绝顶了。

 

02. 

  斯雷因微微蜷曲的卷发随风晃动着。

 

  「呼——」

  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与耳畔相距不到一米的距离略过身后。从这么近的地方听到鸟类扇动翅膀的经历还是第一次,翅膀带起的气流顺着风所鼓动的相反方向抚动着。他瞬间回过头去,看到的却只有路灯附近晃动的枝桠。

  身旁的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鸟而已。」他礼貌性地回应着伊奈帆,同时再次对这个对这种人都保持礼貌的自己产生了无力感。

 

  只是一只鸟而已,它逆风拍打出的气流却还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自己怎么就连个柜子的所有权都要不回来。他正叹着气,伊奈帆突然向他的头发伸出了手来。

  还没等他撤去一步,那人的手已经离开了。

  「鸟毛。」

  伊奈帆用两指捏着一片深色既小又轻且柔软的羽毛。

  斯雷因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不过毕竟人家这次没有故意刁难些什么,只好乖乖地道了谢。

 

  实践证明,那头亚麻色头发的触感真的很好。伊奈帆将它像数据一样储存在大脑里某个还空闲着的区域。

 

03. 

  斯雷因这次认真确认了房门是不是已经关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扑倒在床上。床铺的味道又因为强烈的冲击环抱在他的周身,像粉尘一样粘在他的黑色高领毛衣上。他猛吸了一口,突然想起方才走在一起时,伊奈帆身上的气味和这股味道十分相似,又把刚吸进去的气咳了出来。

  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洗衣液,相似也是当然的,可是斯雷因心里却还是不由得对这个闻着别人家床铺感到安心的自己嫌弃了起来——大概是对于伊奈帆态度的嫌弃造成的传染。

 

  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因为旅途疲惫而快速入梦的他,明早一定会更加嫌弃自己的吧。伊奈帆轻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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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nd,白肤金发碧眼的人」


文手交换(๑•̀ㅂ•́)و✧来玩吗><

天哪这个好棒好想玩可是怎样才能从海外寄到大陆不丢件……

公子小白°:

来约啊来约啊 评论里约

不准嫌我字丑!


过两天删


节操堆放处_新杰是我的我的我的:



约吗๑乛v乛๑没什么时间,写四五个人的样子吧,多了写不过来2333我字可是很丑的




渔鱼娱余:







约不约?








色.情男主播唐昊:















我现在无聊到死讲真
比字丑你们谁都比不过我
就这样你们留言我就寄
也是抄片段
尽量短一点么么哒
评论敲1
















寂寞沙洲冷死我了:































大家好我是七桶饭的小马甲六桶酒,至于为什么我叫六桶酒,那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
































你们有没有很羡慕画手可以画画交换明信片呀!文手只能苦逼兮兮地哭吗?你们错惹,我们可以交换手写文!
































比如说——
































“呜呜呜大大我好喜欢你这段噢抄给我可好QuQ”
































“好呀好呀,我也好喜欢你这段噢我们互相抄一下嘛!”
































……还能互相比比谁的字更丑呢(。
































再比如说——
































“新年我给你投喂段子!手写!”
































“好啊好啊我也给你投喂!!!”
































………………这个就算了吧段子好难写哦。
































真的能比比谁字更丑(反正说好的我字很丑的最后字都漂亮成天仙……
































大概规则如下:
































1、能抄满A4纸就抄呀,双面也行呀(不要脸
































2、理论上抄一张明信片大小(150mm*100mm)的卡纸应该就OK惹,要写新文也可以呀(顺带表白嘛
































3、当然你家的明信片如果是155*108的也行啦
































4、指定文段的时候请体谅一下文手……(尤其是特别懒、特别拖延症、字特别丑的文手X
































5、没有了(你好烦
































玩不玩嘛,来不来玩嘛。
































交换墨宝什么的是不是好文雅哦(并不



























十粉感谢【?】

没想到这么快就十粉了!?来点梗哇敢点敢写23333不过大概会比较短。
奈因or史雷米库限定
【熟人随便点cp呀_(•̀ω•́ 」∠)_】
真的会有人来点吗orz

AmorouZ-①-Adjacent

前情:

第一章来了——!

●文中数字只是小分段一类的概念……每章标题圆圈里的数字才是章节数,造成困扰十分抱歉!【土下座】

●没有身高差,设定上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

●立派的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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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伊奈帆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留着这把钥匙。他扶着额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攥在手里。这种做法就算是说成想要欺负那家伙也不为过。

  雪姐总说他像是个面瘫一样,他一直以来也找不到证据来正面否定她,但或许很快就能找到那个证据了。

  也不知道雪姐传说中亲自下厨的晚饭味道如何。

 

 

  斯雷因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沉重的梦。梦里的许多场景都是黑漆漆地连成一片,在睁眼时看到被夕阳染上暖色的房间时便全忘了个干净。只记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橙色影子和一个矮小的黑发男孩。

  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口第三级楼梯发出的轻微响声。但当他从强光的眩晕中缓过神来,门口已经没有人曾经走过的痕迹了。

 

  「晚饭准备好了哦——」楼下隐约传来房东小姐的声音,斯雷因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丢下一箱还没打开的行李睡死了过去,只好手忙脚乱地一边换下在飞机穿的衣服,一边应了一声。

  伊奈帆知道偷看别人换衣服不是什么好行为,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所以他还是安静地退到了房门外面,只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后腰。刚才听到这位房客回答了雪姐的呼唤之后,他的确是想到了一些要和他声明的事情。

  不是想起,是想到。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那枚钥匙,居然感觉有点爽。

 

  很显然,斯雷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被门后这个穿着橙色连帽衫的家伙吓了一跳。他显得有些慌乱,衣服也因为草草被穿上而歪着领子,一见到伊奈帆的面孔,瞬间变了几个脸色。从羞红到惊讶再到故作平静地打起招呼,一气呵成的变化让伊奈帆觉得他有些可爱。

  看清伊奈帆的时候,斯雷因的确被那张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吓得向后撤了一步。但是面前这个人——很明显不能和梦里的孩子一起归类到男孩——要高大很多,四肢也更修长一些,眼神却反而没有梦里那样复杂,左眼上也没有那个黑色的眼罩。

  真是天大的巧合。斯雷因将一口憋住的气吐了出去,伸出右手:「初次见面,我是斯雷因·特洛耶特,请多关关照。」

  「界冢伊奈帆。」

  伊奈帆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话,像是故意找茬一样没有握住那只右手,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请不要动房间里的橙色柜子。」

  「……为什么?」斯雷因莫名其妙地皱起眉头来,枉他看到那个崭新的手工柜子时还着实感动了一番。

  「那里原来是我的房间。」伊奈帆意外地觉得自己没有解释清楚,补充道,「柜子也是我的柜子。」

  「哈?」斯雷因挑了挑眉毛,本该有的礼貌和绅士态度也因为这番挑衅全都丢到了火星,不过他倒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打算做回一个房客该有的态度,「那要不要搬去你现在的房间?我来帮忙。」

  「不了。形状不对。」

  这人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斯雷因有些吃瘪地将眼神从和对方对峙的状态抽离开来,转而盯着一旁的墙角。

 

  睫毛也是和头发相同的浅亚麻色,只是从头上越过了一层夕阳,睫毛的末梢沾了一丝橘红色上来。本身看起来比较圆润的脸颊也因为背光而渲染出了欧洲人种稍显棱角的特点。

  「……我是来叫你吃饭的。」伊奈帆像是给自己找一个走开的理由似的丢下这句话便向楼下走去,只留下斯雷因看着他的背影干瞪眼。

 

  被讨厌了?也是,大概还没有习惯家里多住进一个人吧,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斯雷因给自己开脱着,也下楼去了。

 

 

02.

  房东小姐做的菜虽然算不上好吃,但也能够上普通水平,更何况这顿饭一眼就能看出制作者着实是下了很大功夫。吃了两顿飞机餐的斯雷因也顾不上什么味觉刺激了,在现在的他眼里,只要是地球的饭都好吃。

 

  飞机餐怎么能算是地球饭呢。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吞虎咽的同时迅速地扒着饭。

 

  「真的很好吃,谢谢界冢小姐。」斯雷因满足地放下碗筷,合掌对房东小姐说道。

  这种有点像女孩子的小动作还挺可爱的。伊奈帆想。

  「和奈君一样叫我雪姐就好了。」紧接着她才像刚刚想起自己身边的弟弟一样,终于开始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奈君,今年十八岁了。」

  原来比自己小一岁啊,斯雷因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黑发红瞳的家伙,把他之前挑衅一般的行为归类到了青春期最后的叛逆,并且激发了内心少许母性之后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虽然吃饭就已经使他差不多把之前的尴尬与不快忘了个干净。

  「或者也叫我界冢先生。」那家伙表情平静地接了一句。

  「是——是——」斯雷因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着,笑了起来。

 

  伊奈帆对于自己被当做小孩子对待还是有些异议的。这个总是过于冷静的孩子甚至都没让雪姐看到过他的青春期——如果固执不算是叛逆的话。但是那个闪烁着金色的笑容让他把异议一瞬间就吞回了喉咙里。

 

 

03.

  斯雷因再也没办法自我开导下去了,他总算明白过来这个橙色的家伙根本就是在针对他。大概从现在开始,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因为这个橙色的家伙正往本身空空如也的柜子里塞用过的演算纸和几本砖头厚的读书笔记。

  「……喂,你……」

  这时伊奈帆正把一个看起来很久没有动过的橙色机甲模型放到这一堆废纸的顶端。他转过头来,用那双令人看不懂在想什么的红色瞳子注视着声音的源头。

  「……没什么。」

  斯雷因对这个无法反驳橙色家伙的自己感到失望。

  「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过来拿的。」伊奈帆将柜门关好,对他嘱咐道。斯雷因已经没有回答他的心情了,他把自己的上半身整个挂在椅背上,双手越过椅子捧着一本母语书籍,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伊奈帆绕到他身后,盯着书看了一阵,冷不丁地在他耳边说道:「『知更鸟的赌注』?」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蝙蝠样式的书签上,「犯罪小说。」

  「你能看懂?」斯雷因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他,却因为对方的距离太近而迅速转了回来。或许这家伙眼睛不太好使,这样想着,他把书拿近了一些。果然身后的人稍微直起身子,与这头亚麻色的毛发拉开了距离。

  「一点点。」伊奈帆揉了揉自己的左眼。虽然他这只眼睛先天近视,但也没到需要凑到那么近的地步。不过既然对方误会成这样,他也不能非站着这个台阶不下。而且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我要去超市。」他继续问道,「要不要一起去认认路?」

  斯雷因寻找着拒绝他的理由:「天都要黑了。」

  「蝙蝠不是夜间行动的吗?」伊奈帆指着他的书签和行李箱上蝙蝠样的挂饰和贴纸,「防止拿错箱子用的?」

  「哈?」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书本上了。

  「出发了,蝙蝠。」

  「蝙蝠……!?给我闭嘴,你这个橙色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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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jacent,毗连的;紧挨着的」

立派的OOC是这样的→伊奈帆有点孩子气【情商低?】在家里就是个想吸引自己喜欢的人注意力又不懂得方法的小鬼。斯雷因也不太软,大概第一季第七集的性格【。】总之看到这里十分感谢!

日常奈因脑洞

三个阶段的斯雷因被伊总强吻的不同反应猜想【?】
蓝色骑士因:手足无措地推开并脸红的纯情傻白甜
红色伯爵因:一拳打回伊奈帆肚子说不定还会再给右眼也开一枪
监禁囚服因:回咬下唇咬破为止然后狠瞪【吧?】

AmorouZ-〇-____【Before A】

标题的原单词amorous,意义是「表示爱情的」。

开个坑,很久没有写过同人还请多指教!序章很短只是试阅下文笔【←?!】距离开始看AZ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诚招可以互相讨论脑洞的同好。

  • 大学生房东和房客设定,没有火星,也没有身高差。

  • 情到深处自然荤【。】

  • 章节名将会是26字母梗【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写满26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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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哦,不是很大还有些矮,住一个男孩子的话还真是委屈你了……」界冢雪指着半截楼梯上的木门,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

  斯雷因扶了一把因为提着行李箱而快要从肩上滑下去的书包带,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礼貌地对这位房东小姐笑着摇了摇头:「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倒数第三阶的木质楼梯发出松动的声响,能感受到木头的干爽也令人十分舒服。他曾经生长的城市总是潮湿的,时常灰蒙蒙的天和墙角生出的苔藓伴随着那种潮湿的味道,和日本的初春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很远。

  房屋的尖顶使得这个房间的两端格外矮,最中间的部分勉强够伸直腰板,却还是会蹭到头发。正对着房门有一扇占了半面墙的尖顶飘窗,大概也成了这房间中唯一能站直身体的地方。房间里最矮的地方被塞上了一个形状刚好的橙色储物柜,似乎是谁按照着墙角的走势亲手做的。

  他打开窗子,让风灌进屋里。窗外的天简直是蓝的不像话,斯雷因想,自己大概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了,却又有种久违的熟悉感。他口气仰倒在床上,让自己陷进了带着一股橘子味洗衣液和阳光味道的被单里。

  感觉还不错,他闭上了眼睛。

 

 

  「奈君——」界冢雪追着伊奈帆上楼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喊着,「阁楼已经租出去了,记得把钥匙交给人家啊!」

  「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伊奈帆已经站在了雪姐口中已经租出去的阁楼门口。门没有关,白色的窗帘大肆飞舞来提醒着他窗户也大敞摇开着,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没法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几乎褪色的人。

  浅亚麻色的卷发睡得有些凌乱,发质也毛绒绒的,随着风微微晃动,显得比黑发要轻飘许多。他伸手去揉了揉,睡梦中的对方显然是没能感觉到自己的新房间里进了陌生人,丝毫没有反应。

 

  伊奈帆将手上的钥匙收回了口袋里。


关于龙应台

  我从小就喜欢读龙应台的文字。初中时在作文里用过最多的句子便是她『目送』里的那句,「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子母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虽然这句原文我至今还能背得出,但当时的我不懂政治,不懂台湾,甚至连中国近代史的大事件都都记不清顺序。我对她的喜爱也仅限于文字上。我喜爱她的文字简单却又深奥,每句话都能直击心灵,对于爱的诠释也显得平凡而真实。

  当时的我也喜爱鲁迅,像大多数初中生一样喜爱鲁迅那耿直尖锐的文风,但我也是今天才明白过来龙应台的尖锐并不在鲁迅之下,而她的思维方式,为了维护这份尖锐所作出的选择也都是我所欣赏的,同时也是值得欣赏的。

  四年左右之前,我在作为文学社社长的时候曾经收到一篇「从文学角度解读龙应台」的投稿。那位作者当时只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她对龙应台的认识就算在四年后我再回过头来看,仍然叹为观止。她在自己的文章末尾写道:「龙应台,在看过她的文字的每一个心中,都应该有那么一面镜子,正面是她,背面是你,她的心声,也映衬着你自己。」当时的我甚至只是觉得这位小作者的文字很好看,很透彻,而至今才觉得或许那是一种语言的天赋,而我大概是达不到她那种境界的。只能希望她没能被这些年的应试作文教育堙没了自己的才能。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今天所看到的那一篇文章,说的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前半的标题叫做『请用文明来说服我』。看过的人大概也就明白后半的标题为什么不能打上来了。

  冰点事件当时虽然曾一度在网络上销声匿迹,但现在已经是百度都可以显示出来的过去式了。只是龙应台这封『请用文明来说服我』的质问文章,至今还无法从中国网站上找到原文,搜索出来的大约只有零零散散对这篇文章的反对与批评。

  或许你也可以说我是被资本主义或民主国家对中国负面的介绍蒙蔽了双眼,但我认为我能明白怎样算是正面,哪样算是负面。主观和客观的界限也不是什么难分清的事情。中文课上讲起这些的时候,很多人觉得老师是在安利台独港独思想,也有根本没读多少就睡了的,有读了也读不进去的,也有读一句反对一句的,主要是因为爱国心,我也不能不表示理解。或许就连我,能读下去这样强烈政治指向的文章也全是因为曾经狂热地喜欢过龙应台的文字。

  她在文章开头提到马英九先生的那句话使我十分诧异。或许是丢下中文太久,我甚至连反讽都认不出来了。但也正像龙应台自己在访谈里回答的一样,不同立场的人对他的文字各取所需,各自解读,或许所指的不是这句,而我却疲于读懂这种文字了。现在再来分析这封信里的政治观点,可能已经过时了。毕竟这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信,而那位领导人,虽然不知道是否还在后台有所行动,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公众来看,也的确是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了。

  我很欣赏龙应台那种清晰又模糊的态度,这是一种敬仰的欣赏,也是价值观的欣赏。她将「家国认同」和「价值认同」分得很清楚,许多生活在自己家国之中的人反而分不清这两点了。我想这大概是漂泊者的特权吧。她自己也在信中反问,「我到底是独派还是统派呢?」

  如果两边都符合她的「价值认同」,那就开始讨论统一吧。

  这时我联想到,两岸的价值观真的相差甚多吗?

  在人物周刊的记者对龙应台提起济南拆除德国人修建,拥有八十多年历史的漂亮老火车站时,龙应台回答那位记者的是她在台北政府做事时经历的相似事件。台湾银行要以相似的理由——「殖民痕迹遗留」,作为拆除古建筑的借口。

  同样,两岸对待自己历史的方法也是相似的。去掉对自己政府不利的东西,留下有利的教育后代。这不是个别的事件,而是普遍的。

  两岸的人在思维方式甚至处事上,都是归于相同的根。如果没有治国方针和两岸群众的主观仇视因素,或许人心是一种更容易联合,而不是被用来作为政治武器的东西。

 

  也是在同一篇采访里,龙应台曾说,她为了可以写对于台湾政府和领导人的批判文章,一直不办德国护照。我想这并不是大多数批评家可以做到的。虽然这其中必然有立场和情况的具体不同,每个事件也需要独立分析,但我想,如果处在相同条件下的自己是绝对无法做到这种事的。「身为一个境外的人,我所冒的风险不能跟境内的人相比。」当被问起为何不轻易下笔批评大陆时,她如是说。也正是因为这份风险,使得她对台湾政府的评论显得更加中肯,也更有分量。比起现在网络上整日信口雌黄又因为拿了别国护照而不怕受到风险的人,龙应台的这种方式也给了她更多支持的声音——虽然她并不愿意活在别人的眼睛里,也不愿意为他人而写。

  有人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多数是带有鲜明的政治立场,而莫言虽然在作品里有影射到社会问题,却在自己的为人处世上颇为圆滑,每当被问起政治相关的问题时都会巧妙地躲避开来。我个人是不太欣赏莫言的文学的,但是对于他的圆滑却不得不表示赞同。他做不到像龙应台一样身处某个国籍却还能挺身说出自己对政策的看法,这当然也是成长环境而决定的,但是他做到了对他来说最保守,最安全的做法。我相信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是莫言型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言多必失,非礼勿言。

 

  接下来的这些大概是我的闲话。

 

  龙应台在访谈中提到,一九八零年代她再读大陆的作品,认为「句子的结构都是翻译体,不是纯净的中文,连文体都改了。」我便开始担心起来。若是当时就有文体改变的话,我这个一九九零年代才出生的人,一路所看的,所听得,又都是怎样的中文?这样环境里生长出来的我们所写出的又该是怎样的文字?只能靠着毫无营养价值的网络小说来充实文字世界吗?

  龙应台说,在她读大学的时候曾用过「蔚蓝的天空」这个词,但朋友问她,「蔚蓝」的「蔚」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却回答不出。朋友接着问,既然不知道这个字的意思为何用它?

  她还提到了爱默生的那句话:「你的句子应该像从地里挖出来的蒲公英,根很长,粘着泥土,还是湿的。」她说,文字,要触摸得到。

  大家又是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呢。

  但是文字的魅力又是什么呢,小时候做好的词句摘抄,多数是找些自己不懂得的华丽辞藻,摘抄了,就学会用了。而它到底是不是亲民,又有谁会去想?现在被称作文豪的人,多是用着「精英的词」。之乎者也云里雾里,就连之前提到的能从网上搜到反对龙应台那封信的文章也是一样。我读龙应台的这封信,思想清晰有条理,而且很容易让人理解——虽然被同学之间极端的人说成「台独还写的这么花枝招展。」这类同学显然是没能理解信里那段价值观的文字——反观那篇反对这封信的文章,道理讲的很空洞,只是不断重复老子庄子,逻辑也是想到哪写到哪,反而让人看起来累得很。

  这大概就是功底的差距,文字的魅力吧。

 

  「如果没有好的伴,那还不如寂寞呢。」

  这是我在整篇采访中最受感触的句子。虽然是怎样的感触我无法名状,但总觉的那是一种境界。她说,「我永远还有一双眼睛从别的地方看过来。」她可以做到无论何时何地,身处何样的高处都能客观地面对自己,我想,这也是她能做到客观地面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原因吧。

  到底有多少人能客观地看待自己,又有多少人能客观地看待世界呢?


2016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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